凡煙小說

第 13 章

關燈
第 13 章

一天一夜之後,徐爺爺暫時脫離危險,轉入普通病房。

我哥本來初一值班,好不容易才換到初三,除夕是在爺爺病房過的,我收到了不少新年祝福,還與我媽通了電話。初二下午就得回去,我哥請了護工,到家睡一覺,他就回醫院上班了,白加夜,直接一整天見不著人。

這個年過得一點都不好,前兩天商小凡和鄧卓都有邀請我出去玩兒,我全給拒了,說人不在,結果今早八點,鄧卓提著水果來我家拜年,給了我挺大的驚喜。

“你怎麽來了?”我前天還說沒人來著。

鄧卓把桌上卷子收掉,水果往桌上放,切了一聲,“你哥朋友圈的ip變了,我尋思你肯定得跟著回來,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!”

我哥朋友圈發的東西,大半都是醫院讓發的,還有很多科普,極少與生活相關。

他四下瞅一眼,“你們家怎麽一點年味兒都沒有,大年初三,你就一個人在這空房子跟鬼過年啊,一會兒出去走走,哥帶你吃大餐!”

我提不起興致,“不用了吧……”

“走走走,”鄧卓選擇性聽不見我話裏的拒絕,拉著我往外拖,“明天出首考成績我就要完,聽小道消息說高三提前開學,初十變初八,煩心事兒夠多了,你不許再掃興!”

鄧卓說的在理,我本就有正月出門玩兒的打算,正好有朋友陪,這不正好!

午飯我倆吃的烤肉,吃完腌入味兒了,沿湖走了一圈散一散,被冷風刮成倆孫子,抖著哆嗦打的去的游樂園坐摩天輪,這傻子大冬天給我買特大杯冰激淩、買冰奶茶,還不覺得有任何問題,拿著vip卡裝逼,嘴裏說著:“想要什麽,隨便拿!”

不等我說,他抓了一麻袋子娃娃,要了和人一般高的大白鵝,買了五六個Figma手辦,兩個城堡樂高我倆一人一個,還有近百個盲盒,只為抽中隱藏款,剩下的都給我了,還能快遞送上門,不要太方便。

他還給我選圍巾選帽子,拉著我打槍開卡丁車,在小姑娘面前耍帥,特二。

在摩天輪上,我問鄧卓:“這個年你怎麽沒去加拿大陪父母過?”

鄧卓這個小富二代,一年到頭見不著父母幾面,聊起他們從來沒有思念,“本來我就不樂意去,今年他倆直接飛過來看我,得,這個家都不能回咯!”

“你父母大老遠回來看你不挺好麽,這麽嫌棄啊?”

“他們是來拓展業務,順道兒看一眼我活沒活著,”鄧卓說話能噎死人,他又瞅瞅我,有點委屈道:“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,做我爸媽的兒子太累,他們只會挑我錯,從來見不著我身上哪點好,還恨不得我一天有二十五個小時撲在書桌上,反正我不樂意跟他倆待一個屋……”

我點頭,大概知道了,鄧卓每天找一個好哥們兒玩,每天早出晚歸,最大程度減少和父母的臉面次數。

晚上我倆去廣場吃的海底撈,出來碰巧看了一場打鐵花,還有小樂隊唱歌,鄧卓挺嗨,最後有幸被拉上去一塊兒唱,他那嗓音有獨特的滄桑感,很有故事。

分別前,他把樂高跟玩偶全給我了,還說:“這些先放你家,萬一被我爸媽看見,又說我花錢買一堆沒用的破爛兒。”

我同意了。我知道他家裏有一屋子的手辦,收藏了很多精品GK。

我把東西一股腦兒堆自己房間,實在太多了,就把那鵝扔我哥床上去,一想到明天還得簽收個快遞,是鄧卓買的近百個盲盒,就頭大。

我哥是第二天早上九點回的家,一臉疲憊地沖了個澡就去睡了,手機落在客廳,中途響了兩回,第一次的騷擾電話我給掛了,第二次是導師,我無奈叫醒我哥起來接電話,然後看他開電腦處理完東西再睡。

快十二點的時候,我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,他點頭了,眼睛沒偏離屏幕,不知道是不是敷衍我呢,反正我當真了,幾分鐘後,給他端了一盤餃子進屋。

他聞見味兒,皺眉看了我一眼。

我有點心虛,他從不在房間裏吃東西的,不過……可以嘗試的嘛,“沒事兒,哥,你看你的,我餵你吃!”

說著,我夾起餃子遞他嘴邊兒,幹撈的不帶湯水。

他猶豫兩秒,張嘴吃了。

我只要看見他喉結滾動,就往他嘴邊兒遞一個,十幾個餃子,真的就是墊墊肚子,等他忙完快兩點了,刷個牙進被窩,我那只大白鵝居然被他抱進去一起睡!

……他下次能不能這樣抱我啊。

我把我哥手機拿外邊了,只希望醫院別出什麽事兒,他安穩睡了一下午,把前半夜也睡過去了,再度醒來就是淩晨,我早已和周公會面半宿,將作告別了。

放假我要賴床,早上冷,五六起來上廁所跟幹仗似的,裹著棉襖來去如風,剛關上廁所門就跟我哥撞個正著,他看上去睡夠了,只是精神狀態一般。他出來找他的手機,應該不知道現在有多早。

我沒太當回事兒,急著鉆會暖和的被窩,進屋前發先我哥情緒……不太對!

他知道我在盯著他看,我也知道他在忍,只是眼眶裏蓄起淚,還有匆忙關手機的習慣性小動作,我實在忽視不掉。

“……哥?”

我走過去,推著他進屋,趁其不備順手奪下他手機,輸密碼查看內容。

是科室群的消息,都是半夜兩三點發的,說昨晚有兩個人去世,其中一個只有二十歲,是我哥最早接收的,負責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
我剛退出,又看到了電子繳費提醒,是徐爺爺的。這些日子各種花銷不少,他壓力應該挺大。

我還想繼續看,手機一下子被搶回去了,我看著我哥,前後不過半分鐘,他已經恢覆成正常狀態了,換上白大褂又是溫柔禁欲的男醫生。

他真的很會掩飾。

我哥跟我說話:“……沒事,你……回去睡……真的……”

“我聽不清、睡不著、心情不好!”

我就是不想聽,耳聾又恰好讓我聽不見。

感情我前幾天低聲下氣說的那些話都是白說,我哥要藏起來的地方,必須只有他一個人。

我哥欲言又止,擺擺手轉身進了浴室。

我沒心思睡回籠覺,我哥的態度讓我心煩意亂,胡思亂想,直到浴室傳來一聲響,連我這個半聾也聽見了。

我心猛跳一下,沒敲門直接打開浴室門——

只是架子倒了,沐浴露洗發水滾了一地,但讓我傻眼的是,我哥□□背對著我,他身上還有泡沫,噴頭剛停,水珠子聚成一道道細流往下淌,流過腰窩,流進股間,看得我有些頭昏腦熱。

他說話了,看口型是叫我出去,見我沒動,又打了一遍手語。

聽不見是我最好的借口,我趁機耍賴:“一起洗唄,反正昨晚咱倆都沒洗。”

這當然是假話,我騙人臉不紅氣不亂。

他看我那眼神怪兇的,不過沒有嚴厲轟我出去,我就當著他面兒扒掉衣服扔門外進去了。

……

……

我左手擦去他睫毛上的水珠,右手極小幅度地蹭了一下。

我突然發現,他……好像也不直!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